在墨西哥韋拉克魯斯州洛斯圖斯特拉斯一片舊牧場上，十七年間植物數量幾乎達到對照組的兩倍。原因不在於種植數量，而在於物種的選擇：在那些種植了鳥類和蝙蝠喜食果實的樹木的地方，大自然明顯更快地恢復了生機。
實驗始於2006年六月，在一片緊鄰生物圈保護區內次生林、面積十二公頃的活躍放牧地上展開。該研究的第一作者、來自波哥大哈維里亞納宗座大學的路易斯·卡洛斯·貝爾特蘭及其同事將這片土地劃分為二十四塊30乘30米的小區，各小區之間以牧草帶隔開。其中八塊小區種植了十二種由動物傳播種子的樹木。另外八塊種植了由風傳播種子的樹種，其餘八塊則留待自然恢復。每個種植小區各栽種144株幼苗，因此種植數量得到了公平的比較。
這裡曾經生長著潮濕的低地熱帶森林。大約直到1960年代，人們用火將其清理出來，以便種一季玉米，隨後這片土地便被牧草佔據。正因如此，恢復進程十分緩慢：種子庫隨著森林一同消失，只能一點一點地將其恢復。
2023年七月，即實驗開始十七年後，研究人員走遍了全部二十四塊小區，記錄下每一株在無人為干預下出現的、高度從40厘米到2,25米的樹木和棕櫚。總共統計到109個分類單元中的4847株植物。在種植動物傳播樹種的小區，平均生長著253株植物，而在自然恢復的地塊上則為134株。物種多樣性也更高：動物傳播小區平均有33,5個物種。
為什麼這會奏效？果樹吸引鳥類和蝙蝠，它們從鄰近的森林帶來種子。在此前於同一地塊進行的研究中，食果蝙蝠恰恰在種植動物傳播樹種的小區更多。鳥類傳播了晚期演替樹種的種子，而在種植小區中這類樹種明顯增多。有趣的是另一點：鳥類的多樣性和豐度恰恰在自然恢復的地塊上更高，也就是說，種植對外來物種構成的改變並非處處相同。
風傳播小區的結果介於兩者之間。其中近四分之一（23,8%）的新增植物來自單一物種——Vochysia guatemalensis。這種樹在種植後僅四年便開始結果，這通常是先鋒物種的特徵。但當研究人員排除掉所種樹木自身的後代後，動物傳播小區的優勢依然存在：平均有241株新植物，而風傳播小區則為164株。十三年後，風傳播種植的情況卻有所不同：那裡有更多高於兩米的樹木。這說明快速起步與長期結果可能並不一致。
十二年後，動物傳播小區的林冠閉合度達到88%，風傳播小區為83%，而自然恢復的地塊僅為62%。這一差距在總體觀察的背景下尤為重要：長期研究表明，與自然恢復相比，植樹能增加晚期物種的數量。
這項發表於2026年九月《森林生態與管理》期刊的研究揭示了關鍵一點：種植數量本身並不能解決問題。重要的是啟動了哪些植物與動物之間的聯繫。鳥類和蝙蝠繼續著人類僅僅開了個頭的工作，而種植什麼樣的樹木，決定著誰將繼續傳播種子。
這些結果不僅對墨西哥重要。它們表明，當人類考慮到自然界中已有的聯繫，而不是試圖用自己的方案取而代之時，退化土地的恢復會進行得更快。洛斯圖斯特拉斯距離成熟的森林還很遙遠，但物種的選擇在今天就已決定著它將成為怎樣的森林，以及誰將在其中繁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