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觉怎么样？”这个问题实际上涵盖了很多方面：情绪、焦虑、足以应付日常负担的精力，以及内心有所依托的感觉。科学家们长期以来一直试图弄清，这种纷繁复杂的体验与大脑结构有着怎样的联系。在发表于28年2026月《Nature Communications》期刊上的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发现了这种联系的两种反复出现的模式。它们各自具有不同的解剖学和遗传学特征。
以Ke Hu为第一作者的作者们整合了英国生物样本库UK Biobank的三类数据：结构性磁共振成像扫描、心理问卷调查结果以及参与者的遗传信息。问题很实际：人与人之间心理健康的差异伴随着哪些大脑结构特征？
分析揭示出两种统计学模式，即在许多人身上都能见到的稳定特征组合。在第一种模式中，小脑的特征起着显著作用；在第二种模式中，则是大脑半球的皮层。作者们还在Human Connectome Project的独立数据上验证了这些结果。
小脑传统上很少被提及，尽管它在大脑中的作用明显被低估了。根据Human Connectome Project的数据，其皮层约占大脑体积的10%，却包含约80%的全部神经元。因此，小脑参与心理差异的程度，看起来并不像乍看之下那样出人意料。
这里的“模式”一词指的是在比较大量人群时显现出来的规律性。它不是给某个人贴的标签，也不是把人分成两种心理类型的依据：那样的结论会是一种严重的简单化。这些规律对具体个人究竟意味着什么，还有待查明。效应量也值得考虑：在UK Biobank上开展的关于幸福感和大脑结构的同类研究中，效应通常不大，作者们将此归因于这一概念本身的多面性。
两种模式之间的遗传差异引起了特别关注。小脑模式与参与染色质组织和表观遗传调控的基因联系更为紧密。染色质是DNA连同将其包装起来的蛋白质。基因组中哪些区域可供读取，取决于这种包装的密度和结构。而表观遗传调控则在不改变DNA序列本身的情况下，控制哪些基因表达更强、哪些基因处于沉默状态。
主要与皮层相关的模式则表现出与神经递质代谢的联系——神经递质是神经细胞借以相互传递信号的物质。由此可见，两种模式依托于不同的生物学过程，而正是这些过程可能参与了大脑结构与心理特征之间的联系。
遗传联系不能被解读为机制的证据。它指明了哪些过程值得关注，但目前还无法直接测量每位参与者大脑中染色质的活性或神经递质的代谢，这是一个独立的研究课题。即便是评估模式与心理健康之间可能因果关系的模型，也建立在假设之上。它们的结果为假说提供了依据，而这些假说随后还需要通过实验加以检验。
这项工作的力量在于结合了多种类型的数据，并在独立样本上进行了重复验证。其实践意义目前还在于另一方面：更好地理解心理健康的生物学多样性。要将这些规律用于诊断或为具体个人选择帮助方案，还需经过进一步的研究。
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我们用笼统的词语来描述自己——“焦虑”“难受”“平静”——但这些词语背后可能有着截然不同的生物学过程。对研究者而言，这是一个关于更精准帮助的问题。对我们每个人而言，则是一个理由，去为他人那些与我们自身经历仅部分相似的体验留出更多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