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部草原曾经绵延数百万英亩,如今只剩下零散的碎片。据伊利诺伊大学研究人员的统计,在伊利诺伊州、艾奥瓦州和威斯康星州,原有的高草草原仅存约百分之一。而在伊利诺伊州本土,保存下来的地块比例更为可怜:不足千分之一。这些散落在玉米和大豆田间的微小原始植被孤岛,至今仍庇护着数千种植物,其中许多种类大多数人从未见过。
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的生态学家杰弗里·马修斯,以及任职于伊利诺伊自然历史研究所的杰克·津嫩,决定把这些零散的信息汇集到一个数据库——RELIX之中。他们处理了中西部八个州353处草原残存地的数据,记录了近37千条维管植物记录。研究结果于2025年七月发表在《自然区域杂志》上,为如实比较这些土地上曾经的植物与如今苗圃和种子商所提供的东西创造了可能。
数据库的收集工作只能一点一滴地进行。作者们依据了1950年以来的科学出版物、各类手册、未发表的研究数据,以及对自然保护地管理者的访谈。创建者本人也承认,这份清单“远非完整”——而这本身就说明,草原残存地中还隐藏着多少尚未被研究的东西。
当科学家把天然残存地与商业供应商的产品放在一起对照时,情况就远没有那么乐观了。市面上可买到的物种不到本地区原生种类的一半。现成的混合种子主要由耐性强、寿命长的植物组成,因为它们易于种植和采种。对环境质量要求苛刻、敏感的“保守型”物种在混合种子中很少见。结果,恢复后的地块外观单调,远远无法承担真正草原的全部功能。
早花植物的短缺尤为明显。一项研究将196份为传粉昆虫配制的混合种子与八个州的102处天然残存地进行比较,结果显示:到五月底,天然残存地中约有28%种野花开放,而混合种子中只有0到13%种。大多数混合种子包含的植物种类不足25种,也就是说,充其量只有真正草原多样性的一半。春季的传粉昆虫醒来时食物尚未出现,从昆虫到鸟类和哺乳动物的这条链条,从第一环就断裂了。
草原的地下部分同样因简化而受损。深根固定土壤,帮助土壤积累碳,并为复杂的真菌和细菌群落提供基础。当植物多样性下降时,地下与地上的生命会同时变得贫乏。
马修斯和津嫩描述了一个恶性循环:大多数人对草原的了解主要来自恢复地块,因此正是这种简化的样子在他们眼中成了常态。新数据库有助于打破这个循环——它显示出哪些物种值得重新加入混合种子,以及每个物种在生态系统中扮演什么角色。研究人员从353处残存地中筛选出915个至少在八处残存地中出现的物种。这份清单可以成为苗圃和农民的指南,帮助他们种下的不只是“一片美丽的草地”,而是一个真正运转的生态系统。
研究人员打算继续将恢复地块与天然残存地进行比较,并针对具体条件细化建议。津嫩建议不要局限于混合种子中的二十五个物种:据他估计,五十个物种是一个雄心勃勃但合理的目标。应优先选择那些易于扎根、春季开花且耐性强的植物。
要让草原恢复其真正的复杂性,只需开始在混合种子中加入缺失的物种——例如早花的草莓、野蒜、金根或蛛丝草。关于过去的精确数据,使恢复工作从一幅漂亮的图画变成一个真正运转的生态系统,为昆虫、鸟类和土壤提供养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