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從來就不是寂靜之地，但直到現在我們才開始意識到，這些聲響並非只是單純的背景雜音。來自國際合作項目「鯨類翻譯計畫」（Cetacean Translation Initiative，簡稱 CETI）的研究人員，近期發表了一項針對抹香鯨鳴聲的大規模分析結果。科學家利用神經網路，在這些動物身上發現了類似語言基本元素的特徵。
AI 並未試圖「猜測」聲音的含義，而是將重點放在其結構之上。研究發現，抹香鯨使用一種被稱為「代碼」（codas）的複雜點擊聲系統。轉換器模型（Transformer models）在這些代碼中辨識出了節奏、速度與裝飾音的變化。這讓人聯想到人類利用音位（phonemes）來組合成單字的方式。
此次研究的核心發現在於其組合性質。抹香鯨並非只是機械性地重複記憶好的信號；他們會根據族群內的溝通情境，動態調整訊息結構。我們正見證生物學中所稱的「組合複雜性」（combinatorial complexity）。雖然這還稱不上是我們理解中的詞典，但已經展現出一套清晰的溝通構建規則。
這是否意味著鯨豚類擁有完整的文化？數據顯示，不同的家族擁有各自的「方言」，且這些方言會代代相傳。藉由人工智慧的輔助，研究人員得以處理人類窮極一生也無法聽完的海量音訊數據。
展望未來，這項研究有望催生出互動模型，能以這些深海巨獸的「語言」進行模擬對話。然而科學家的終極目標不僅止於對話，更在於理解這些大腦體積數倍於人類、且在迥異環境中演化出的生物，究竟具備何種意識結構。
這項研究迫使我們重新審視智慧的界限。若抹香鯨確實擁有一套複雜的訊息傳遞系統，這將如何改變我們對海洋保育的態度？雖然我們尚處於起步階段，但這座連接不同物種的數位橋樑已在架設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