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香鲸也发“元音”:海洋比我们想象的更接近语言

作者: Inna Horoshkina One

科学家们终于发现了抹香鲸是如何发声的。

Project CETI 项目的最新研究成果首次向世人揭示:抹香鲸(sperm whale)的鸣叫声中包含着极其复杂的结构元素,这些元素与人类语言中的元音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首次在抹香鲸发声中识别出元音和类似双元音的模式

这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研究建立在对数千份声学录音的深度分析之上。这些珍贵的音频资料采集自多米尼克(Dominica)海域,那是全球少数几个抹香鲸维持稳定母系社会并频繁进行复杂声音互动的栖息地。

通过这项研究,科学家们首次清晰地意识到:广袤的海洋并非仅仅充斥着杂乱的背景音,它实际上是一个正在进行对话的生命空间。

研究人员深入剖析了抹香鲸所谓的“代码”(codas)——即一系列具有节奏感的点击声序列,并发现这些声音的组织方式绝非偶然。

在这些复杂的点击序列内部,科学家们成功识别出了两类具有高度稳定性的信号范畴:

第一类是“a型音”信号

第二类是“i型音”信号

尽管这些声音并非人类传统意义上的字母元音,但它们在功能上完全等同于音位范畴(phonological categories)。

音位范畴是构建人类语言的基础结构层级,而抹香鲸同样在这一层级上组织它们的表达。

更为关键的发现是:点击声的持续时间会直接改变其传达的含义。

这意味着抹香鲸能够灵活运用声音的时间架构作为承载信息的媒介,展现了极高的沟通复杂性。

长期以来,人类一直自豪地认为复杂的语言组织能力是自身独有的演化奇迹,是区别于其他物种的核心特征。

然而,现在的科学证据清楚地表明,抹香鲸的沟通体系中同样包含了丰富的语言要素。

在抹香鲸的交流中,我们发现了:

严谨的节奏感

精细的时长变化

明确的声音类别

以及可重复的结构化模式

这套系统已经远远超出了简单生物信号的范畴,它展现出了严密的系统性与逻辑性。

令人惊叹的是,这种语言系统是完全独立于人类语言演化而来的。在进化史上,人类与鲸类早在约 9000 万年前就已经分道扬镳。

与座头鲸那种带有音乐美感的歌声不同,抹香鲸的代码交流更强调信息交换的实用性。

它们的鸣叫听起来更像是社会成员之间的实时对话。

这些声音包含了清晰的对白

包含了及时的回应

以及群体内部的行动协调与共识达成

正因如此,Project CETI 的研究人员将其视为一种非人类语言系统的核心基础,这为我们理解异种智慧开启了大门。

在分析过程中,先进的机器学习技术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让研究者能够从海量数据中提取模式。

人工智能协助科学家锁定了声音序列中的关键特征:

复杂的频谱结构

精确的点击时长

细微的间隔变化

以及特定序列在不同语境下的含义

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从音位学角度——即从语言结构的最底层——对抹香鲸的声学系统进行系统性的科学考察。

这一发现标志着我们正站在翻译非人类语言的科学前沿,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我们并非在进行文学比喻,而是正在经历一场真正的科学突破。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机会通过科学手段去聆听并理解海洋对自身文明的叙述。

这项科学盛事为我们这颗星球的生命律动增添了全新的维度:

  • 事实证明,语言的产生并非人类的专利,智慧的表达在深海中同样灿烂。
  • 深邃的海洋中存在着不为人知的文化积淀与社会传承系统。

在科学史上,我们可能正开始听到地球上另一个智慧社会系统的真实声音。

人类曾长期沉浸在作为地球唯一发声者的孤独中,认为自己是唯一的智慧主宰。

但现在情况变得明朗——我们始终生活在其他充满智慧对谈的世界里,而我们才刚刚开始学会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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