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习惯于在地球深处寻找海洋的奇迹——在珊瑚、海山和那些此前几乎无人见过的生物之间。但今天，我们的旅程仍在继续。我们正离开地球，飞向异世界的海洋——在那里，另一片天空在无垠的水面上升起，而海冰或许正成为生命的最初摇篮。
在一颗完全被深邃海洋覆盖的行星上，最初化学反应所需的物质可能会溶解在巨大的水体中，或沉入无法触及的深处。那里没有海岸、浅湖和潮汐池——这些地方在年轻的地球上让有机分子得以积聚、相遇，并形成越来越复杂的化合物。
一项新的研究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解决方案：此类行星上生命的第一个实验室可能不是温暖的海洋，也不是其海底，而是 水与海冰的交界处。
海洋比地球更深的世界
2026年9月7日 arXiv 平台上发表了一篇论文 Sea Ice as an Origin of Life Location for Hycean and Ocean Worlds ——《海冰作为氢海行星与海洋世界生命的起源地》。
其作者是来自剑桥大学的爱德华·F·L·巴里耶、尼库·马杜苏丹和弗朗西斯·E·里格比。该研究已被同行评审期刊 Monthly Notices of the Royal Astronomical Society录用。原始论文
研究人员考察了可能拥有全球性深海的行星。其中包括假设的 氢海行星，其名称结合了英文单词 hydrogen 和 ocean据推测，这类行星可能被水覆盖，并被富含氢气的大气所包围。
其中一些行星始终以同一面朝向自己的恒星。在受照的半球可能存在开放水域，而在较冷的区域则可能保留着海冰。正是两者之间的交界处引起了科学家的兴趣。
为什么仅有海洋还不够
生命的诞生不仅需要水、合适的化学元素和能量来源。必要的物质还必须以足够高的浓度聚集在一起，并在足够长的时间内彼此相邻，以便它们之间发生反复的化学反应。
深邃的全球性海洋带来了一个问题：其巨大的体积会不断分散物质。此外，在一些水世界中，海洋可能被高压冰层与岩石表面隔开。在这种情况下，水几乎不与行星的矿物发生相互作用。
研究人员提出了一个问题：海洋表面本身能否创造出一个小型化学实验室，以取代陆地的作用？
冰不仅仅会冻结
在海冰形成时，大部分溶解的盐类和其他物质并不会进入其晶体结构。它们被排挤到剩余的液体中，形成浓缩的卤水。
在冰的内部及其边缘附近，会形成微小的液态空间。盐类、营养物质和有机分子可以在其中积累。
反复的冻结与融化循环能够一次又一次地将这些成分聚集在一起。因此，冰不仅仅是水与大气之间的一道屏障。它成为一种天然的浓缩机制——而这正是无垠海洋尤为缺乏的。
遥远海洋的计算机模型
研究团队使用了大气与海洋三维环流模型。科学家们考察了系外行星的若干可能气候情景，在这些行星的昼半球上，开放水域与海冰可能并存。
计算表明，小规模的冻结与融化过程在理论上能够将化学物质浓缩到对前生命化学具有意义的水平。
这目前还只是模拟，而非对遥远行星的观测。但它表明，一个没有大陆的海洋世界未必缺少物质得以开始复杂化的场所。
从天而降的讯息
这座宇宙实验室的第二个可能要素是陨石碎片。
在一颗没有陆地的行星上，落入开放海洋的宇宙物质会迅速沉入深处。但落在海冰上或其边缘附近的颗粒，则可能停留在表面附近。
它们能够带来矿物和有机化合物，还能提供一个坚固的平台，使分子更容易相遇并相互作用。作者并未断言生命必定会以这种方式诞生。他们表明，冰、水和陨石物质的结合为前生命过程创造了一个物理上合理可信的环境。
不是发现生命，而是为寻找生命开辟新场所
这项研究并未证明海洋系外行星上存在生物体。它也没有证实最初的生命系统必定诞生于海冰之中。
模型取决于对大气成分、温度、海洋盐度和水体运动的假设——这些属性目前还无法对遥远行星进行详细测量。
这项研究的主要结果在另一方面：一颗几乎完全被水覆盖的行星，不再显得在化学上毫无希望。它可能拥有自己的一种海岸对应物——不断变化的冰缘。
生命始于相遇
在这一假说中，最美丽的正是其原则本身。
复杂事物的出现，仅有必需元素的存在是不够的。它们必须相遇、在彼此附近停留并发生相互作用。
水创造运动。冰划定边界并聚集物质。宇宙粒子带来新的成分。恒星的能量与化学过程启动转化。
系统中没有任何一个部分能独自创造生命。可能性出现在它们的结合之中。
今天，宇宙海洋向我们提醒了什么？
它提醒我们，边界并不总是分隔。有时它会成为相遇之地——一个水与冰相接、运动与静止相邻、而物质获得机会过渡到新的组织形式的空间。
也许，生命始于那些零散元素相遇、发生相互作用并首次成为 一个统一的创造过程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