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斯科一所大學的教室裡,一名大五學生在截止期限前三十分鐘,將行銷案例分析的指令輸入聊天視窗。人工智慧隨即產出一份架構清晰、附帶範例與參考文獻的文本。這位女學生微調了語句表達後,便將作業提交上傳。
一項發表於《教育前沿》(Frontiers in Education)期刊的研究,專門探討了這類實務行為。研究團隊針對來自多個國家的千餘名學生進行調查,分析他們在日常學業中如何具體使用生成式模型。該研究記錄的並非抽象趨勢,而是從準備研討會到撰寫學期論文等具體的應用情境。
其運作機制如下。學生先擬定任務,取得初稿,接著再將其與自身的筆記及講義教材進行比對。核心環節並非直接抄襲,而是後續的編輯修訂與事實查核。這種運作模式減輕了工作記憶的負擔,讓學生能略過資料檢索,更快轉入分析階段。這有一個簡單的比喻:AI 就像一名協助擺放家具的助手,負責佈置房間草圖,而學生則決定要在哪裡留白。
根據研究數據顯示,約 65% 的受訪者曾至少一次在學術任務中使用過 AI。其正面效益體現於準備速度的提升,以及對複雜議題的理解力增強。然而,研究者也點出了侷限:樣本主要由理工與經濟專業學生組成,且數據僅收集了一個學期。目前仍缺乏長期的觀察研究,無法得知規律使用 AI 模型後,學生的批判性思考深度會產生何種變化。
此處揭示了一個更廣泛的問題。當使用工具比諮詢指導教授更為便利時,擅長精確提問的學生與單純把 AI 當作現成答案的學生之間,便產生了數位不平等。以考核獨立研究能力為基石的高等教育體系,開始面臨價值定位的迷失:評分的重點究竟應是最終成果,還是達成成果的過程?
關鍵已不再是是否該禁用 AI,而是該如何重新設計課程任務,使其能要求那些 AI 暫時無法取代的特質:個人的主觀立場,以及為論證選擇負責的態度。



